降温后的第一个周末，我五点半就醒了，比闹钟早了整整四十分钟。窗外阴着天，26度，不闷不燥，这种天气鱼应该开口。
到三一水库已经快九点。水面平得像块没刷新的页面，偶尔有鱼星从远处冒上来，一圈一圈荡开。我选了个老钓位，支起十五尺枯法师，0.8主线配0.6子线，六号细地袖，阿卢LPC08的六号漂，吃铅2.5克。这套线组对付小鲫鱼绰绰有余，我心里盘算着今天怎么也得搞二三十条。
抽了没几竿，漂就动了。轻轻一顿，典型的鲫鱼口。起竿，一尾麻将鲫，比打火机长不了多少。再抛，再中，还是麻将鲫。连着上了五六尾，全是同一批次的小个子，像流水线上批量生产出来的标准件。
我换成粘米钓，饵料搓小，尽量让钩子藏进米粒里。效果有一点，口多了几竿，但鱼的个头依旧没变。断断续续上了十多尾，窝子里开始翻鱼腥，一片一片地冒，像开了锅。入秋之后鲫鱼口明显轻了，前几周还能碰到二两的板鲫，今天清一色的小崽崽，连个像样的顿口都少见。也许是六号钩大了些，挡口——但换了粘米之后也没见好转，窝子里鱼星翻得热闹，底下抢食的却全是这些小个子。
我把粘米收了，开了一团鲤鱼搓饵。饵团搓到黄豆大小，刚好把六号钩整个包住，钩尖不外露。抛竿入水，漂翻身，缓缓下沉，两目半。然后就是等。秋天的鲤鱼口不像夏天那么干脆，你得给它时间。
大概过了七八分钟。漂先是轻轻晃了一下，我以为是鲫鱼蹭线，没动。紧接着，一个干脆的下顿，黑漂。
我条件反射地扬竿。
竿子瞬间弯成一张弓。和鲫鱼那种“登、登、登”的震颤完全不一样，这手感沉稳得多，像挂住了一袋会游泳的水泥。鱼在水下摆头，甩动，我能通过竿梢清晰地感受到它每一次转身的方向和力度。十五尺枯法师的腰身被压出一个漂亮的弧度，但没塌。
它往外冲。我马上把竿子往反方向斜倒，竿身几乎贴到水面，鱼吃痛，猛地回头。我趁机立竿起身，顺着它逃窜的方向走了几步。整个过程没有硬拔，竿子的弹性在替我缓冲，像一根被拉长的橡皮筋，把鱼的每一次冲击都消化掉。
应该是条鲤鱼，手感估摸着一斤左右。几个回合的拉锯，它终于不折腾了，翻着肚皮浮上来。我没装抄网，鱼不大，直接提主线拎上岸。脚刚落地，它才开始扑腾，尾巴甩得泥点子乱飞。看来刚才在水里是真被遛服了。
我把鱼捧在手里看了看，鳞片金灿灿的，尾巴带一点红。一斤出头，不算大，但这是我用枯法师上的第一尾像样的鱼。以前这竿子中过不少鲫鱼，手感当然也不错，但十五尺的竿子配麻将鲫，就像用服务器跑Hello World，性能过剩。今天这尾鲤鱼才让我真正体会到这根竿子的腰力——空抖的时候觉得有点重头，甚至有点踏腰，但中鱼之后，腰反而挺住了，握在手里心里有底。
之后又钓了一个多小时，鲫鱼还是那批小鲫鱼，再没有大个体的口。三点收竿，清点鱼获：鲤鱼一尾，鲫鱼二十来条。
收竿的时候我在想，今天其实没做对什么特别的事。粘米换搓饵，小钩换大饵，都是常规操作。但有时候就是这样，窝子里明明有鱼，你换一种呈现方式，结果就完全不同。就像写代码，逻辑没问题，跑不通，可能只是参数没调对。
十五尺枯法师，今天算是正式开光了。下次再来，我可能会试试更细的子线，或者换个吃铅小一点的漂。不过那是下次的事了。今天这一尾，够我回味一阵子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