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八点出门，天阴着，云压得很低，风里那股凉意是秋天独有的。导航显示到狮子水库四十分钟，我一路盘算着今天的策略：老配置，普天元狮子吼16.5，1.2配0.6，6号轻口袖，阿卢Lpc08的6号漂，钓粘米。这套组合我用过太多次，鲫鱼认它，我心里有底。
九点整下竿，水面平得像块没渲染完的图。第一竿抛下去，漂立得稳稳当当，我甚至已经开始想象中午鱼护里扑腾的银白色。然后，漂动了。
不是鲫鱼试探的那种轻点，是直接斜着往下拖，干脆利落，像有人在水底拽着线跑。我扬竿，空的。再抛，又拖。再扬，还是空的。连续七八竿，饵料根本到不了底，粘米、麦粒，挂什么下去都被截胡。
我蹲下来看水面，一群群小麦穗在水皮下窜来窜去，密度高得离谱。最让我崩溃的是，好不容易有一竿中了，拉上来一看——一条麦穗，正口，6号袖钩的钩门比它整个身子还宽，它居然把钩子吞进去了。我盯着那条鱼看了三秒钟，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：这鱼要是去参加吞剑表演，绝对冠军。
从九点到十二点，三个小时，粘米、麦粒、把饵搓硬了想避开小鱼，全没用。麦穗的密度已经超出了正常生态逻辑。最后鱼护里只有两条奶鲫，不到拇指大，我放回去的时候它们在水面上打了个旋，像在嘲笑我。
中午坐在钓箱上吃面包，我做了个判断：这个水库今天不用钓了，底层被小麦穗完全占领，鲫鱼根本进不来。与其在这儿耗，不如换场。两河口，钓土凤去。
下午一点半到两河口，河水退了不少，原来的浅滩全露出来了，水面窄了一截。我换上波纹鲤K6.3，1.5主线配0.6子线，6号轻口袖，达摩Lc02的3号漂，拉饵开钓。长竿在退水后的河道里反而有优势，能打到深一点的流心。
河里的鱼口明显比水库少，但每一口都真实。漂轻轻一顿，扬竿，中。小马口，银亮亮的一小条，在手里蹦跶。再抛，再中。没有麦穗那种疯狂的截口，每一竿都像在跟水下的鱼做一次干净的对话。
两河口下午人比平时多了不少。对岸有从成都大老远赶来的钓友，装备摆了一排，说是专门来钓土凤的。我这边下游，三五成群的人带着小孩在河边玩，小孩拿着小网兜捞虾，大人支着竿聊天，炊烟从河堤后面的村子升起来。一片祥和，那种安居乐业的画面，比任何鱼获都让人踏实。
钓到四点，总共六七条马口，两条目标鱼小土凤。土凤不大，但颜色漂亮，鳞片在夕阳里泛着金。我收竿的时候，旁边一个带孩子的父亲问我钓了多少，我说就几条小的。他说，能坐在这儿一下午，比什么都强。
我笑了笑，把鱼护里的马口和土凤倒进水里。它们摆摆尾巴钻走了，水面恢复平静。
从水库到小河，从郁闷到治愈，今天这一天，鱼获确实少得可怜。但假期嘛，能坐在水边，看漂动，看小孩在河边跑，看成都来的钓友认认真真调漂，已经够了。
